陸春林

男,27歲,中國人民大學哲學系86級研究生。 家庭所在地:江蘇吳江市橫扇鎮星字灣村。

1989年6月3日夜,陸春林在木樨地被戒嚴部隊射殺,臨終前將身上證件交行人送回學校,由校方認回屍體火化。其骨灰安葬在江蘇老家自家桑園內。

陸春林出身貧苦,母親曾帶著他要過飯。儘管他的父母都不識字,但陸春林和弟弟刻苦讀書,都先後考上了大學。為了減輕家庭負擔,陸春林常利用假期翻譯書稿掙生活費,就在遇難前,手頭還有一部尚未完成的譯稿。1995年,當「六四」難屬群體第一次致函全國人大常委會,要求公正解決「六四」問題時,兩位老人要求一定要在公開信中簽上他們的名字,說否則對不起死去的兒子。他們在一張白紙片上蓋了十多個自己的印章,表示以後再有簽名活動時,無需徵求他們的意見。

陸春林的父親陸馬生、母親陸玉寶均為「天安門母親」群體成員;其父陸馬生現已去世。

Lu Chunlin(陸春林)
陸春林
學生
陸春林

陸春林

丁子霖(左)、張先玲(右)與陸春林的母親陸玉寶(中)(1996年秋)

丁子霖(左)、張先玲(右)與陸春林的母親陸玉寶(中)(1996年秋)

丁子霖:《一縷剪不斷的苦澀鄉情》(摘錄)

(2004年)

陸的家人多次來信邀我去他們家相聚。

……在1995年4月底的一天,我趁居住在無錫農村親戚家的便利,獨自去了陸家。那裡是典型的太湖水鄉,所經之處,河網縱橫,村民與外界的聯繫,主要靠手搖的小木船和水泥製成的機帆船。但我從無錫出發,無法坐船,只能乘火車、長途車及農用的蹦蹦車。我一路顛簸,好不容易到了離陸家不遠的一個地方,農用車在一片田地邊停下了。車主告訴我,前面只有田間小路,車子無法通行,只能步行了,一問尚有兩三裡路,約莫到了中午時分,我總算找到了陸家。

陸母拉著我進屋、坐定。這時我才發現,陸母身上穿的還是用自己機織的土布縫製的舊式海藍布衫,頭上還紮了一塊白頭巾。這是我小時候熟悉的農家裝束,想不到半個多世紀過去了,在江南的農村,仍可見到這樣的服飾。

當天晚上,兩位老人把我安排在陸春林生前住過的房間。老父親親自打開了已塵封多年的一張書桌的抽屜,讓我翻看春林的遺物。我發現,所有兒子讀過的書、用過的東西,哪怕是一張發黃的紙片,都完整無損地保留著。其中包括春林生前未完成的譯稿。陸的老母親告訴我,她至今都不敢翻看兒子生前的遺物和照片。她說她一看到兒子生前用過的東西,就忍不住哭泣。

這一天夜裡,我獨自一人耽在這空蕩、陰冷的房間裡,頭腦裡似乎裝得滿滿的,又似乎空無一物,只覺得一股徹骨寒氣穿透了我的整個心肺……。

1995年是我們「六四」難屬群體第一次致函全國人大常委會,要求人大通過立法公正解決「六四」問題。那次去看望陸家,我帶去了公開信的初稿,想聽聽兩位老人的意見。我考慮到他們在鄉間的處境,本不想徵集他們簽名的。但當我把初稿念給他們聽後,兩位老人二話不說,要求我一定把陸父陸馬生的名字寫上。他說他要是不寫上自己的名字,就對不起死去的兒子。